“所以我该开始学舞,将情欲融入音乐中,融入诚挚的祈祷中,如此我将永远有爱,毋须重蹈覆辙。这是我该走的路。”

© Sakuya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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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向死而生—

发表的时间是2x4x4,可能4,代表着她的归宿吧。

给学科拟人中心本《逐日者》的g文,科拟里混进了我一个病拟有点抱歉(……

抑郁症单人向 可能会引起不适 注意回避


文/Sakuya10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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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单细胞转变为真正意义上的生物体,走过了三十八亿年的光阴。

 思想上的完善从文艺复兴之时开始,没有结束的那一刻。

 ——那么,我现在站在这里,又有什么用呢?她慢斯条理地享用着晚餐。

 味同嚼蜡。  


Ⅰ 

她在黑暗之中醒来。

 一团团毛线堂而皇之的在病房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面上滚动,颜色杂乱无章。她的大脑尚未适应从窗棂缝隙之中透过的一丝光芒,被投射到床头上的矿泉水瓶上。散射出白色的云雾。映进视网膜的终点时,任何感觉都不复存在只剩下痛楚。 

头颅仍在作痛,她借着还算完好的视力打量着这件病房。右手的吊针里不知道除了氯化钠还放了什么。胃已被饥饿麻痹,火烧火燎。她张张嘴,说不出一句话——即使是简单的音节,也无能为力。

 这是第几次了?救护车、消防车的蜂鸣声还萦绕在她的耳际,嘈杂的人声、寂寥的背景音此时此刻都变成了浆糊在她的脑中黏答答地流动着。她试着活动手臂,未曾想自己早已被拘束带困在这一方小小的纯白色地狱之中,毫无喘息的可能。又一抬眼是呼吸机,和监测心跳的设备,都在中规中矩地运作着。

 所以我到底在哪?她浑浑噩噩地想着,不知不觉中又睡着了。


  Ⅱ 

“我想了很久,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。”

 彼时她第二次尝试自杀,第一次仅仅是为了博得他人关注,求得一丝生的希望。脆弱的心脏还在跳动,可浴缸里的液体已经失去了它被称为温水的权力,热传递带走她身上的温度。温柔的水流此时此刻就像是一个魔鬼,她能听见它的声音,和血流的声音混合在一起。她的冰河世纪,终于来了。

 她在尝试之前已经写过遗书了。新买的墨水是橙色的,像是天边的夕阳,安静而美好,刺眼的橙色里流淌着一丝丝温情。她想,我应该是好的,然后拿起玻璃笔在平整的纸上写了起来,语句没有任何的逻辑性。

 医生告诉她,她不是格格不入的。她只是生病了。对呀,我是生病了,她想,那为什么会有人说我是没事找事呢?她只是向医生要了一个星期的药,然后扬长而去。

 对啊,我只是生病了。她往舌尖放上两颗白色的、椭圆形的小家伙,然后倒了一杯冰水,任凭这两颗小家伙向食管的内部进发。


  Ⅲ 

一颗子弹精准的贯穿过她的头颅。 她从梦中惊醒,抬眼一看,电子屏上赫然显示着凌晨四点。再躺下去却毫无睡意,干脆坐在床沿等咖啡泡好。再一抹额头,汗涔涔。她踌躇许久,才决定去洗一个澡,洗去梦境中带来的恐惧感,唤醒她尚未苏醒的思维。

 桌面上摊着数学的备课本,这是她高中时期的笔记本。她怎么也想不通,明明都是大学的人了怎么还在想着高中。咖啡这个时候也好了,她端起来啜饮着。落地窗下的城市愈发冷清,寒风中的路灯依旧是那样孤寂——陪伴了她无数个夜晚的路灯啊!她想了想,我搬来这里的时候还能做点小烘焙,写点文字赚点钱,大晚上的还能抱着路灯瞎唱一句哈利路亚。怎么到了现在像个残疾人一样呢?——也得亏父母只会打钱,不然此时此刻早已躺在了乱葬岗中。

 她又想起了医生的话,“你只是生病了”,对呀,我是生病了。那为什么这一场病没有夺取我任何的器官和组织,只剥夺了我感知阳光的能力呢?去年开的药,药盒还丢在角落。她抿抿嘴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 第一次、第二次的失败促成了她第三次的尝试。她站在冷风中,生锈的围栏气息让她异常地镇定。无数个不眠的夜她总是站在这里,偶尔听听歌,更多时候是带着自己的小提琴拉一曲——很可惜,小提琴的弦早就坏了。

 “所以为什么我要站在这里呢?”她靠着围栏,做了一个决定。


  Ⅳ 

你要不要考虑,尝试一下?总归比呆在这等死好。

 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啊。她输入这一行字,然后关上了对话框。

 这是她第四次失败。

 出院之后,这是她破天荒地主动联系了自己多年未见、并且知晓自己病情的朋友。在她的教唆下重新做了一个藏青色的指甲,朋友说这个颜色显白。她也确实很满意这个颜色。小的时候她看着姐姐们漂亮的指甲,女人们艳丽的薄唇,略有羡意,却不敢表现出来。如今她也终于成为了其他人羡慕的对象——面庞褪去了稚气,几次失败带给她的苦难使她的美丽脱胎换骨。略显病态,没有生的气息,却意外的成为了大众追捧的对象。

 难以捉摸。她咂咂嘴,喝了一口咖啡。

 你要不要尝试一下?总归是有好处的。她用自己的语言组织了一下,觉得还挺有道理。她从手机里翻出当年医生的电话号码,然后在面前的饼干堆里找了个果酱饼干,咀嚼,吞咽——唤醒了早已停止工作的胃。


  Ⅴ 

她在黑暗中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那一缕光线。

 我只是病了。她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,里头还弥漫着铁锈的气息。走马灯已经看遍——却没有让她实现夙愿。ICU还是普通病房?她懒得去思考,反正都是住得起的。长时间的思考,那杂乱无章的毛球堆也总算是被大脑里仅剩的小人收拾妥当。她现在要做的,只是在灰暗的现实当中找寻一丝缝隙给自己呼吸。 

我觉得我会好起来的,她被拘束带勒的有些喘不过气。护士小姐推开门给她调整了一下,然后对她说,没事的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 

——原来这个世界还是有人会记住我的。她突然感觉面颊一阵湿润,一行行眼泪从干涩的眼眶中流出。


  Ⅵ

 她的身体总算是恢复到了原来的水平。

不单单是能做一些简单的体育锻炼,思维上也终于回到原本的水平——再也不像是很久很久以前那样笨重而迟缓,躯体仿佛寄居着自远古以来产生的所有罪孽。她的感情终于在消毒水味弥漫的病房之中被召唤回了一些。

 “要不要尝试一下?”护士小姐给她削了一个苹果——她自己主动要求的,因为亚当和夏娃的故事从这里开始,“每次看到你,我又开心又难过。其实你很好的!就是医院来的次数太多,也不好嘛。” 

“为什么开心呢?”她拿起叉子,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。 

“因为你算是为数不多的好人啦!你长得好看,人也很不错,特别是……”后面的话被她选择性的过滤,脑海中只剩下咀嚼苹果的声音以及那一句“你算是为数不多的好人”,汁液在口腔之中扩散出来,食物总算跳脱出了蜡的范畴,也是她第一次感知到阳光的温度。

 “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?”她反问。 

“试着去做做吧,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好起来的。”护士一本正经的看着她,“到时候好了不要忘记请我吃麻辣烫哦。”

 医院门口的麻辣烫,又便宜又好吃——为数不多的食物。


  Ⅶ 

她出院的时候和小护士交换了联系方式,并且保证自己一定会好起来的——也一定会去请她吃麻辣烫。

 然后拎着行李头也不回地去了另一个医院。 

“我相信你哦。”这是小护士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。 



 Ⅷ

 承认自己患病确实很困难,但更困难的是让她放弃拯救自己的想法。

 反反复复的发作,痛苦和快乐并存。有的时候她被拘束带再次制约起来,脑海里想着的全都是过往的重重痛苦,以及猩红色的地狱。如同一座囚笼般把自己监禁起来,她撇过头去,眼眶里早已没了泪水。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单调的白色墙壁——仿佛那是一面镜子,映出无数个哭泣的自己。手腕上的刀痕一个都没有消去。 

她下定了决心改变自己的,即使要付出的代价有多么巨大、多么痛苦乃至于她要为此奉献一生。

 ——她是决定的了,她要去感知阳光的温度和花草的馨香。 


 Ⅸ 

“你什么时候出院啊?我要吃麻辣烫!”手机震了震,她打开看了一眼,又重新丢回了口袋里。

 她的努力不是白费的——至少换回了好久不见的智能手机,可以和老友叙叙旧。可惜的是每一次都需要有一个护工在一旁照看着。不过这样也好,至少能从根源上杜绝死亡的可能性。

 她向来讨厌阴暗的自我。

 外面阳光灿烂,有人敲了敲门,护工帮她开了门。

 “我来看你啦!——你要不要来口麻辣烫?”小护士手里提着一个饭盒,里头满满当当的都是菜。

 真好啊,她想。那我下一次死的时候,就定在没钱买麻辣烫,小护士也没钱的时候吧。

 ——开玩笑的。 

“死的反面是什么?”医生对她用手比划着,“真实的反义词是虚幻,那死呢?” 

“那自然是生。”她不假思索地开口,虽说心脏和桡动脉还残留着刀锋的钝痛,但她还是开口了,“——我自要,向死而生。”


——Fin.


后日谈。

抑郁症患者需要的不是像一个异类的关心,而是陪伴。

我到现在无法释怀的是,在我最难以忍受的日子里一个个好友都接连离我而去。如今更是被诸多毫无逻辑性的妄想幻听困扰着。

感谢药物给了我第二次活的机会,我也要像文中多洛莉丝所说的一样,要向死而生。

*最后一段医生的话,我的主治医师也和我说过。

感谢阅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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